实录:三联生活周刊追问《团长》导演康洪雷

编辑:凯恩/2018-10-23 12:58

  主持人阎琦:最后一个提问吧。

  康洪雷:我觉得虞啸卿这样一个人我们天天在生活中看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精英,他是一个我们的精神领袖也好,或者他是我们的团队领袖也好,他引领着我们往前走,往前走。可是社会在变化,战争在变化,你光有一腔热血不行,你必须求变,战争千变万化。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刚才在车上还在想,蒋介石,国民党的统帅领袖,那真是一个对生活有极其要求的人,几点起床,早上吃什么,他要求方方面面;毛泽东,中国人民解放军那要求是头发到什么程度,早晨要几点起床,他从来不遵守,头发留那么长,每天不到下午三点从来不起床,他从来没按规矩出牌。可是就是这么一群人,就是把一个经过了多少战争历练,每一个士兵都有着将近8年的这种近距离战争史的一个国民党的队伍和一个政权就是打败了,就是把它彻底消灭了。

  李菁: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在我们《三联生活周刊》第四期辽沈战役那期,对赵老这个事情有所提及。尤老自己人生的历史也是充满了磨难,我采访这两位老先生,我当时的一个感慨就是说我替赵老感到比较庆幸的是赵老的爱人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直陪伴他,而尤老是在沈阳结婚的,但是后来自己的命运也没有被大时代所掌控,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个人命运,后来因为他反革命的历史,他的妻子就跟他离婚了,但是我替尤老感到很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对他很好,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关心着她的父亲,后来尤老在一个山村里当英语老师,当时看到那张照片,真的很辛酸,穿的破破烂烂,但是很庆幸他有一个好女儿,后来一旦有条件给他接到了北京,所以这也是他应得的一个安宁和幸福,这个对他来说虽然迟到了,但是还是等到了,所以这也是让我们欣慰的一点。

  主持人阎琦:苌苌是认真看了这个电视剧,然后对这里面的“话痨”孟烦了做了一个非常深的分析,看看她有什么要问的?

  主持人阎琦:因为后边还有内容,我们来了几位老兵,年龄很大,他们进来了。

  康洪雷导演现场透露近况 正在忙着拍摄大庆题材

  康洪雷谈龙文章滔滔不绝 分析虞啸卿主流精英气质

  主持人阎琦:康导慢走。下面我们开始第二个环节,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笔李菁,她是专门做我们《口述》这样的栏目,所以在她的工作当中也比较多的跟我们的一些老战士、老兵有相当多的交道,这几位李菁你来介绍,先欢迎各位。

  康洪雷:文化现象和文化活动当中,因为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会看大量的东西,不单单是西方,古今中外,我觉得西方有时候可能拍不过我们,在那个时代,因为那个时代确实我们很贫穷,也没有什么大的技术,可是《南征北战》我觉得勘称经典,包括《小兵张嘎》,很漂亮,拍得非常好,你看咱们《小兵张嘎》那个长镜头到现在没研究出来怎么拍的,怎么弄的?人家不说你不知道,国外很多戏你一看知道怎么拍的,我们很多经典。我从小时候三年级就喜欢玩打仗,我父亲讲如果你枪不丢的话,可以在咱们家客厅里挂一圈,我非常喜欢这种环境,所以可能是有这种嗜好。

  康洪雷:谢谢新浪的朋友。

  实录:现场踊跃提问远征军老兵登场讲述历史

  主持人阎琦: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三联生活周刊》的阎琦,今天咱们很有幸请来了康洪雷导演,来和我一起就《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作品来进行一个交流,这个电视剧放映之后实际上还是第一次跟媒体接触,非常难得。我昨天看了一下,好像网上有好多朋友说要专门过来看看康师傅(笑)非常喜欢你。

  

  第二个问题什么来着?我觉得孟烦了父亲他有着中国儒家文化,甚至这种传统文化的一个定式的东西,在他身上那种愤世嫉俗,我觉得能给他作为军人的他带来另一种压力,这就是亲情和无情在他身上两者都兼备着。所以我们觉得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我们有很多可能甚至比周边国家还要多的这种精神压力,给一个年轻的人在成长当中那些压力带给他的那种心理的变化。所以最后孟烦了用枪指着他父亲,我有时候在青春懵懂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受,我经常想拿着拳头挥上去,当我父亲打我的时候,当现在想想你真是罪过。后来孟烦了在后来的时候有很多内疚镜头的表达,因为他毕竟是父亲,我觉得这种东西我们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这种无形的感知吧,我觉得在他身上起到这么一个作用,亲情加无情的作用。谢谢你。

  随着这个剧情发展大家会看到,你们看似很不舒服的一群人他们最后在做着什么?似乎觉得能引领我们走向未来那个希望的人,最后在霎那间犹豫,可是这个犹豫战机稍纵即逝,那真是分秒必争,你差一点就整个战局丧失,关键的犹豫就有了关键的失败。我们从鸦片战争以后我们赢过吗?我们为什么老是战败?难道是对方强大吗?我们老讲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看到很多抗战题材,我们全是一往无前,英勇奋战,可是为什么我们老挨打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我们自己出问题了,我们出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我不敢用一句两句话说,我们真的出问题了,我们中国现在的足球我们看看,我们中国足球真不行吗?真的外国就那么强大吗?是我们出问题了,可是我们出问题谁看到了?我们老是不承认自己出问题,我们老看到别人的问题,从来没看到自己身上有问题。我一直坚持很多年了,出问题的时候一定是我们自己出问题,是你自己出问题了,肯定不是别人,这个东西我想可能我很决绝,我认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放之四海而皆准,如果大家发现问题先从自己找问题,事情好解决。战争也同样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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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广才:我今天是得到最大的安慰,今天我看到大家能在清明节参加这个聚会,我也很放心,心里也特别的兴奋,就是认为我们的国家蒸蒸日上,特别我要感谢邓小平把我解放了,没有十一届三中全会就没有我今天。

  实录:现场踊跃提问远征军老兵登场讲述历史

  嘉宾:是,我特别希望康导拍这么一部戏,因为男人的戏已经拍很多了,展现女人的这种刚强的魅力的戏比较少。

  我简单向大家介绍一下,因为我自己在三联做一个《口述》的栏目,有一次先是看到尤广才尤老的一个报道,他写他远征军的历程,我当时很感兴趣,然后就辗转找到了晏欢,因为晏欢一直在做远征军这部分历史的研究,所以我从晏欢那里打听到了尤老的联系方式。单位因为我工作的原因,一直推迟没有做,后来我们今年在做建国六十周年的一系列报道,其中开篇要介绍辽沈战役,辽沈战役当时很多国民党方面的王牌军直接到了辽沈战场,他们在这个战场上遭受了失败,所以他们后来的命运也有很多坎坷。但是那天因为杂志的需要,我们把他们辽沈战争写的很详尽,对他们远征的部分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主持人阎琦:下面咱们就赶紧发炮弹向康导(笑)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对话导演康洪雷

  李菁:因为我跟他们打交道比较多,所以我来替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这位是赵振英赵老,54军14师40团第一营当时的营长,赵老今年已经92岁了;这位是尤广才尤老,他也是当年一位远征军的连长,特务连连长;这位年轻人叫晏欢,晏欢他有双重背景,一个是他的外祖父叫潘裕昆,是当时新一军50师,当时的50师师长,也就是这两位老先生的首长是他的外公,另外一重身份,他近年来做了很多自己自发性的研究,找了很多美国或中国关于滇缅战争的一些材料,所以他对这些方面了解很清楚,今天特地从深圳赶过来参加我们这次活动,所以也代表三联表示感谢。

  主持人阎琦:你先问问康导有没有这个事。

  因为通常人们对一部艺术作品,如果从作品本身去讨论的话,那就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很容易放下。但是这部电视剧是那么的不容易放下,原因到底在哪儿?后来我们这个集体非常认真的,回去大家都仔细地看这个戏,并且是进行过两、三轮的讨论。后来我们发现这里边确实有一个非常值得考虑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们后来把它这个标题定为是“极端主义”,它极端在哪儿?其实恰恰因为是这种极端让有些人一下触到了这个问题,而且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所以大家愿意跟着剧情、跟着这个创作团队一起去思考这些问题,它是非常有价值的问题。

  (鼓掌)

  所以我觉得在虞啸卿身上,我们设置这么一个人物他有着很深很深的今天的现实意义,我们有很多的同志,我们有很多的引领者其实他在给我们讲前瞻和时尚,甚至讲未来的时候,他的话语里已经透出了相当相当陈旧的东西,可他在那儿沾沾自喜,因为没有人敢说。

  尤广才:特别感谢大家,我看到大家都是青年,你们都是我们祖国的接班人,我今天把我的历史情况简单地向大家说说。我今年90岁,我是1938年3月离开家的,很苦,那时候我的老母亲很舍不得我走,但是为了国家,为了救国,那时候青年人都是有一个思想,抗日救国,我就走了。在走到徐州的时候徐州正在会战,我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徐州上空有两个气球,那个气球是敌人的观景所,向徐州开炮,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因为当时一个人,是走到敌人那里去还是走到我军那里去?我就夹杂在徐州军队里边撤退了,淮北河流非常多,走的时候很痛苦,夹杂在部队里那时候还穿老百姓的衣裳,走了六、七天,走到凤阳,这是中国安全区了。走到凤阳以后一路上都是找老百姓要饭吃,那时候我带六块大洋,这个艰苦劲很难说了,到了潢川的时候,潢川当时是第五战争的司令部,那时候李宗仁是司令长官,那时候我就参加考试了。

  第二个问题就是孟烦了的父亲在这个剧里边,他的那种行为,言行,就是让大家觉得非常不靠谱,又非常的专制,这在这里边是一个什么意义呢?

  嘉宾:我想问一下康导,听您刚才说您要是创作的话,最主要的就是要挑战自己,不断创新。那您能不能透露一下下一部关于大庆的这部戏里边,您是不是要从哪个角度对自己前边这些作品有所挑战呢?

  我是这么看,因为我可能拍这个戏的时候,当我在滇西一路采风的时候,当我看了那么多他们的事迹的时候,后来我又看到了他们今天的活生生的人放在跟前的时候,那个中间我连不上,年轻的时候只是一张张的纸和一张张俊朗的形象,和他们连不上,我必须把这个连上。这个连上你必须找所有东西去连,我就看了大量的书,包括黄仁宇的书,包括很多很多人的书,你突然在那些书里面看到这些人在那个所谓生死的岁月中,生死那个岁月可不是一天、两天,八年,在那个岁月中他每天都要面对的时候,人可能不能老是正义凛然,或者用一种身在其外的方式,可能你一天都活不了。我老觉得人,人不能要求一个人怎么样怎么样,就跟我们拍很多的谍战戏,有时候大家觉得不可信,你发现这个人不管处在什么环境,那对自己事业的衷心,对自己爱情的忠贞,你就似乎觉得缺一点什么,缺一点真实。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再举个例子,那些缉毒的英雄们一定要比毒贩子们更加凶残他才能卧进其中,当长年累月的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我是警察还是干这个的?人会有恍惚。

  这是我这部戏播出以后第一次坐在这儿来冷静地在考虑这个戏,回溯这个戏的点点滴滴,因为之前我在机房里看这个戏要看吐了,播出之后,因为我有一个习惯,当一个戏播出之后我不会再看它,因为我知道我用两年的时间跟着它风风雨雨,一切一切的过程,现在回来探讨这个问题,首先我特别感谢《三联生活周刊》来读解我这个戏,我觉得我是一个幸运儿。

  舒可文:对,我们下面的追问就开始了。因为龙文章对这个角色的解释是李伟写的,所以由李伟开始。

  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些历史,也是因为我的外公还有我们底下坐的,还有我们潘裕昆的嫡孙也在底下坐着,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这些情况,也就是在05年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时候我才开始全面介入,介入之后我先是巡查我外公的一些缅甸战斗的一些资料,然后这里边就发现一些人的名单,后来我又在其他地方遇见竟然还有些健在的一些老兵,我举个例子,我们在南京还有一个驻印军的一位99岁的张永宁老师,是尤老的一位老战友。07年了时候偶然一个机会就知道了尤老也是中国驻印军50师的一位抗日战士,我就和尤老建立了这样一个关系,这也是出于本身自己研究的一个关系。我就觉得当我们见了面,很快我就和尤老见面,见面之后我们就发现在这之前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历史的,而且他们后来的生活也非常坎坷,非常艰难。

  《三联》记者苌苌对话康洪雷 集体探讨艺术创新

  飞到印度,到那里更换装备,这次决定战争胜负,完全是秘密行进,每个人都带了一些粮食,那时候要爬两座大山,这个过程很艰苦,马上不去,都拖着上去,美军很多人丢了武器,把武器丢掉了。当时发信号,因为美军武器装备太好了,下午滑翔机就降落在袭击场,稳住阵脚下来,这样有利于中国了,但是日本发觉了,我的两个营长都是在进火车站时打死了,那个营长郭文宣,我还记得很清楚。后来打仗打失败以后过程很困难,美军都攻不进去,后来把中国调进去了,这样才打下来的。最后打下来我要提到我的师长,他一脚插到敌人司令部那儿去,结果这个战争胜利。那时我是特务连,很少作战,后来我说我们连都要参加战斗,师长高兴了,允许了,让我参加战斗。西保战斗我是当连长了,我是亲自指挥的,还是站在最一线,并且这个历史资料还保存在现在的南京档案馆,这个资料里说16部忠勇果敢,智慧从容,还有什么忘记了。这一仗我很荣誉,并且自己负了伤,我们士兵当时踩上地雷死了好多士兵,我的腿也受伤了,所以密支那西保战役我很荣誉。

  资深主笔王小峰(左)与主笔李伟

  我想我们在抗美援朝战争中,魏巍写了《谁是最可爱的人》,其实在中国的抗日战争中,这些抗战老兵也是最可爱的人,他们是我们应该永远记住的。千言万语都很难表达我们的情感,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表达我们对他们崇高的敬意。我们请两位老先生先下去。

  但在那之后,因为我的寻找在不断的继续,我又发现了尤广才的名字,说尤广才追敌军数里,该人指挥得当,奋不顾身,奋勇杀敌,这就给尤老在缅甸抗战的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这个证据就是六十多年前的原件。尤老拿到这个之后也是非常开心,在云南的时候我又在不断的寻找,结果我又看见一位台湾的老兵,54军的老兵写回忆录的时候里边多次提到尤老的名字,他跟尤老当年都是54军的,我告诉了他们双方他们都非常吃惊,当天我就马上联络了台北和北京,两位老战友,他们是哥儿们,俩人都不知道对方还活着,这下非常激动,非常非常激动,他们建立了一个重拾荣誉,另外一个是再续前缘,他们以前的缘分又给续上了。尤老叙述过一段他在西保的时候和美军交往的一段说的非常详细,尤老在采访中说,我在西保战役的时候美军派了五个摄影兵,来到我的师部,让我照顾他们,因为他们战地记者的安全我要保护他们,我跟他们在一起呆了十几天,还有一些交流。

  那么我们就搭乘美国C47飞机,通过驼峰航线到达印度,到印度以后,那时候我们穿的服装都有点破破烂烂的,因为那时候抗战,很苦。到了印度头一件事情就是我们的衣服都脱了,洗澡,就是消毒,衣服都烧掉,然后就发给我们英国军队的制服。因为我们在国里边,那时候在昆明已然经过一次美国的集训,他训练中国军官使用美国的武器,所以我们到那儿以后就使用的是美国武器了,以后我们就在缅甸先受丛林战的训练,因为缅甸那个地方都是树木,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所以那个地方的训练跟国里边完全不一样了。

  再回答你第三个问题,王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他非常认真,他的认真招来跟他所有同场人的唾沫甚至不屑,但是他是充满了感情在唱这个歌。

  现场观众踊跃提问

  《三联》主笔李菁对话老人

  是这样,我想对于电视剧而言,就是从艺术的角度你的欣赏与否,评价优劣,都没有问题,我们今天这个交流可能会带给我们更全面的认识和理解。我想先把今天的活动给大家说一下,今天放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由康导和我们参加《三联生活周刊》第12期,大家手里都有这本杂志,参加这期杂志运作的我们几个记者,和康导做一个现场的交流,希望这个交流能够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信息。然后邀请了两位老兵,这两个人也是有非常出彩的交流给大家。

  所以话说回来,我觉得在龙文章身上有很多我对生活、我对团队、我对人以及我内心深处的一个特别想表露的一种外化的形式,所以我跟媒体讲,我说我经常用最大的快乐和幽默来叙述我心中的愤怒和苍凉。谢谢大家!

  主持人阎琦:康导的新戏里边会有跟你合作了两次的这些演员吗?哪一个演员参加你的戏?能透露吗?

  我看到冈村宁次签字,在七个人里边他坐在当中,他就签字,然后由他的参谋长把这个投降书送到何应钦,然后看完了以后又回复他,给他几个命令,就是说受降以后你们的部队怎么集中,怎么处理这些善后问题,所以当时只有十几分钟,可是气氛很紧张,我现在记得都不怎么太清楚,反正就记得这么多东西,对不起。

  你看戏里我们都有很多台词在里面,当日本113连队,过去的原型就是第五师团的113连队在松山停留下来的时候我们高兴啊,小日本也有跑不动的时候,咱们歇了吧,该结婚结婚,该吃饭吃饭,该干吗干吗去吧,说不定人家在那儿束兵立马。这个安逸让我们这个民族到今天还在安逸,所以我们应该特别的警觉起来。在这个戏里我觉得更多是探讨这个问题。抗日战争题材怎么拍?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难道说很多没有参加过那种抗日战争的人,还让我们永远怀着仇恨往前生活吗?我们究竟怎么记住历史?怎么展望未来?我们必须要往前走。

  嘉宾:我想请问一下《团长》里边安排克劳伯那个人物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李伟:感谢大家的光临,我先说一下,刚才阎琦说我是学哲学出身,实际上这几年做的一直是经济类和社会类的报道,也是比较偶然进入这样一个文学批评也好,或者说影评、电视剧评论的这样一个写作,也是对我的一个比较大的挑战。而且此前我一直在出差,回来后把《团长》完整看完,还看了原著的两本书。当时我写龙文章的时候也看了网上一些评论,也对我有很大的启发。

  赵老这么多年来心灵也封闭了,提及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用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丑事,他一直认为这是一段丑事。直到2005年,因为今年抗战胜利60周年,我们在官方第一次用到正面战场这个词,赵老才觉得自己当年做的事情被人所认知,所以他开始主动地在一次不经意的家庭场合里提到过自己参加过南京受降的仪式,但是家人觉得不可思议,然后一再确认,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是在那样一个场合出现过。因为这段历史他从来也不愿意提及,家人也不愿意提及,后来赵老这一次不经意的提及之后,家里人才觉得这段历史是应该被重新挖掘的,所以才做了很多努力,中间曲曲折折今天这里就不提了,在南京受降仪式上请赵老谈一谈自己亲历过的这样一个场面吧。

  苌苌:我还想追问一下,就是说您刚才讲的这个逻辑还是您自己心中的一个逻辑,就是你要说服自己他们应该是那样,当然这个联系是在你和过去的真实之间建立的一个联系,你找了一个折中。但是至于说观众,我刚才提这问题意思就是说就因为他们这样,让您损失了一部分观众,我也为那些观众觉得很可惜,因为他接受不了这些人的嬉皮赖脸,他就没往后看下去,我就想起原来王朔说过一句话,观众很可爱,观众能吃粗粮。但是这次是不是这粗粮做的有点太粗了?

  远征军后代代表晏欢

  在龙文章这个身上有两个极端,我就是不用这个方式,这可能是很决绝的对一种我们看惯的一种东西的一种蔑视也好,唾弃也好,但是这里头当然有风险。我觉得一个文艺作品就是给大家看,那么你看什么?我觉得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求新,创新,你必须求新,当然求新肯定是有风险的,你要不求新就跟着走呗。可是我们中国电视大家看到了,越来越好,因为我在这一行,我知道我们在国际上大家国际的同行对中国的电视事业那个羡慕的已经不得了,他们揣着大把的钱等着参与我们的创作,进入我们的国境。我在很多媒体讲,我说世界电视的好莱坞肯定在中国,等着吧,不久后的几年。那你不求变怎么行呢?所以说求变,求变是肯定有风险的,无论你的表达方式,你的人物叙述方式,你的故事内在意义的表达,包括你观赏的那个习惯都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后来因为关于远征军的历史大家都感到很有兴趣,所以我又重新采访了尤广才尤老,又把这段历史重新给挖掘出来,所以这一次正好我们又举办这样一个活动,所以就把两位老先生让晏欢给请来了。

  远征军后代代表晏欢登场 介绍远征军历史

  尤广才:他当时是第一排排长,我是第二排排长,他很幸运,挺好。

  那这个时候《我的团长我的团》就表现的是完全另外一种质地和面貌,我们的问题从这儿开始。其实我们今天这个对话的讨论,一方面由我们《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参与对康导的追问,对这部戏的追问,对这些问题的追问;同时当然这部戏的观众和我们杂志的读者朋友,希望也能参与我们的追问,让大家对这部戏有更直接、更透彻的了解和体会。

  嘉宾:康导您好,我想问您一个关于不辣的问题,我自己也是湖南人,而且我发现不辣的那个湖南话说的特别不好,但是我发现不辣的身上有湖南人心地的一种特质,就是他的狡黠,他的霸蛮,他的义气,所以我想问一下康导,对不辣这个角色是怎么看的?您对湖南人是怎么看的?

  从5月17号原来以为几天就可以占领密支那城,但是一直打到8月5号,中国军队又把50师和14师的一个团再加一个营,再加上很多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后来美国调了两个工兵营来参加战斗,最后还是把日本人彻底摧毁,有一部分日军坐着竹筏子就逃走了,密支那这个突破当时重庆方面也是大为振奋,盟军也是大为振奋。这场战斗是一个关键,它为什么是一个关键?是因为只有密支那被拿下之后,我们就不用再飞跃驼峰那么高的航程,我们也不用遭受日军战斗机的骚扰,我们运输量会大大提高,另外我们中印公路也可以修到密支那,通入中国境内,就把中印公路接到中国,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胜利。

  我实际上想问一个问题,其实我写完了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白龙文章这个人,就是他的这种外表和他的言行之间的一个比较大的反差,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一种创作是以一种经常要下跪,就是他的这种表情的油滑,我不知道我们这种创作是故意以一种这样的形式去刺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或者是去刺激我们对现实中人物的这样一种塑造?我不知道这样的一种反差康导是怎么考虑的?

  

  我们很多的伤亡不是靠子弹和爆破伤亡的,我们的战壕里全是血,那时候没有收尸队,炎热的滇西分分钟就是,后来当战事平静的时候经常听到山上有爆炸声,那是死者的肚子膨胀以后的爆炸声,他们那时候也没有防毒面具,什么口罩什么棉花,没有,他们就在那里战斗,还得吃饭。所以比我戏里要描写的残酷的多的多,如果他们没有一种态度来活下去的话,我估计你一天也呆不了。我去过一个煤矿,煤矿旁边隧洞旁边有一个特别大的垃圾场,很多矿工进来以后根本不进洗澡堂,一头就钻进垃圾堆里摸出一根烟来,他当时那个感觉极其幸福,矿工在底下一天的劳作,他出来以后最幸福的地方就是那个垃圾场。这就是我现在呈现的东西。

  李菁:刚才您提到五十师师长潘裕昆,我刚才提到潘裕昆就是晏欢的外公,还有尤老当年作战的一个嘉奖令,这个嘉奖令是晏欢的父亲叫晏伟全,也就是潘裕昆的女婿,他退休之后立志查阅当年的一些跟潘裕昆有关的历史,后来他在南京二档馆就发现了这样一份历史资料,所以当年的这些历史战绩才会被我们今天的人重新看到,等于重新还尤老当时的一个真正的评价。我跟晏欢打过很多次交道,但是一直没见面,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好奇的是我知道晏欢来追踪这段历史有他个人的因素,就是他的外公是潘裕昆,但是我觉得这并不能作为他全部的一个解释,我想他还有其他的一些更多的或者说历史责任感的一些东西在支撑着他,所以我特别想听他来讲他当时为什么要来做?因为晏欢本身有自己的一个工作,但是他把大量的业余时间花在这个上面,而且他也组织这些老兵们重走滇缅战场跟参与到这些活动。

  那时候到黄山以后我一看我的鞋都破了,衣裳也破了,很痛苦的,到黄山以后情况好了,吃饭有着落了。后来接着那时候武汉会战很紧张,我从潢川则到信阳,由信仰坐火车到武汉,到武汉以后就很不错了,当时是国共合作,我曾经听过周恩来、叶剑英,国民党的蒋介石他们讲话,受到思想教育很深。后来武汉会战一部分先撤退,沿着长江北岸逃往常德,这一路很艰苦,这个艰苦现在也很难形容。到台湾以后因为那时候分科,我报的是军事科,然后再到几个地方,为什么现在我的身体还不错,你看我90岁,脑子思想反应还挺快,那都是当时锻炼的,没有这个锻炼我不会有今天,所以怕吃苦不行。

  07年我就把尤老带到了成都,9月3号那天恰好就是尤老的生日,我们在那里一群年轻人给尤老举行了一个生日晚会,尤老当场是流下了热泪,他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对他这么尊重,他没有见过。当天晚上成都电视台也播出来了,他那天在博物馆历史性的把他的手掌印盖在那里,当时馆方也是对他们进行了大肆的一些报道。尤老晚上回到酒店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我估计尤老在这之前确实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从那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位老长官还健在,大家分离了60多年,就很想相见,我就很快在两个月之后安排尤老去了南宁,他们当年在军中,就在我们说的西保战役中,他就附属于张永宁营长,他们两个见了面之后都抱头痛哭,那位张永宁老人的生活更加艰苦。

  这几位老先生一会儿我们再做介绍,请康导先退场。

  

  实录:现场踊跃提问远征军老兵登场讲述历史

  李菁:我觉得刚才晏欢的话提醒我们一个事实,就是说在座的两位老兵只是一个代表,还有更多更多的无数当年的英雄,我们在今天的场合能请到两位,只是我们借这样一个机会表达我们对更多更多的我们不知道的这些人的存在表示一种敬意。每个人的故事要展开的话都是一个特别特别,很多磨难,很多曲折,真是伴着泪水和很多的辛酸的故事,但是今天在这种场合我们也没有办法展开讲。

  他刚才说的一段话我觉得特别感动,他说要还他们一个应得的荣誉,因为各种历史的原因,这些曾经在我们记忆当中是一片空白,晏欢通过他个人的努力和他个人的行动,我觉得也挺值得我们对他表示敬意的。

  黄杰那时候在江苏海州,是一个总团长,他就把我们这些学生送到军校去了,到军校受训。那时候到他那儿去找他的有两百个同学,都是学生集训团体的,在1936年已然有一批人去了,我们是1937年毕了业去的。从那儿以后军校毕业我们1939年就参加到54军,又参加广州跟日本人的战斗,那时候广州已然被日本人占领了,他要往北打,我们这个部队在1939年末就空运到英德,到广州英德,然后就跟日本人发生战斗了,以后就慢慢慢慢被日本人推到广州去了。再以后我们的部队就到广西云南,一直到1944年3月我们这个部队,因为那时候我所知道的就是在缅甸英国军队被日本人包围了,让我们这一部分部队,14师跟50师两个师要空运到缅甸去解围,我们当时的任务就是这样一个任务。

  我最后就总结一句话,我们抗战的时候国民党军队有三百万人牺牲了,有三百万人参战了,就有几百万个家庭,如果每一个家庭都能知道当年他们的先人是在哪场战斗为国捐躯的话,他们会感到非常荣幸,就是一种荣誉,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那就永远不知道了。我是尽量把一些搜集到的名单和名字、籍贯,尽量想办法公布出来,让大家知道以后还给他们一份,他们的后人、他们的家庭,甚至他们本人如果还活着的话,还给他们一份应该得的荣誉。

  还有刚才说到,刚才我找到尤老老战友那位哥儿们,在台湾他是一个退役的少将,他跟我们尤老走了两条不同的路,最后结局也不同,但是他第一时间听到,他说尤广才还活着?太好了,他生活怎么样?他可能不好吧?他说我要给他寄钱,这是当时他在电话里边这样说的。

  舒可文:首先当然非常欢迎我们的读者朋友来跟我们一起进行这么一个关于一个问题的讨论。当初我们在策划这期封面的时候其实也是遇到了一些疑问,因为我们通过在网上的一些,就是这部电视剧观众的留言、评论当中也能够感受到这部电视剧还是一个值得去讨论的一个电视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支持它的和反对它的都显得如此的立场鲜明和观点激烈。

  康洪雷:感谢你们。

  特别最近国家台海两岸的问题,胡锦涛那六点声明,我研究再研究,研究再研究,这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希望,也可以证明我们经过60多年的苦难,国共两党的斗争造成的结果现在能够有这样的转变,我觉得太难得,是我们青年们,也是我们老一代人最想往的。所以我今天很激动,也很感动,大家能够在这里听我们两位老兵讲讲,就是我们不能忘记历史,特别是国共两党的历史,内战问题造成中国的损失,终于现在转回来了,这是我最大的高兴,也是最大的安慰,完了。

  

  实录:老兵代表赵振英尤广才勇敢直面尘封历史

  (鼓掌)

  中国远征军老兵代表尤广才

  康洪雷:我喜欢兵,我觉得特别是那个基层连队的兵,我能喜欢到心疼的那个份儿上,因为我觉得无论是外国的兵、中国的兵,他首先必须像我们说的话,他是钢铁长城,然后他是最可爱的人。因为我们小时候读过魏巍写的《谁是最可爱的人》,那个文章里写的那些兵确实是最可爱的人,今天我们下边很多基层的兵依然是那么可爱,好可爱,可爱得让你心疼。其次还有一个,我特别喜欢把男人放在一个最艰苦卓绝的环境下,让我们今天的人看他的个人魅力和创造力,因为我老觉得今天的东西创作性的东西差,体现不出来,大家都是科技水准,都是电脑,都是汽车,就好象分不出来高与低的这个东西,就是生命的那种原创力的东西,可是在少数民族地区看得到,特别看得到,因为我来自内蒙古,内蒙古的冬天特别冷,你看那个内蒙古的男人们在草原上那个暴风雪来的时候,没见他慌乱,他平静如水,他坐那儿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那个羊死了一片没见过牧民的女人哭过,他们认为什么?今年给我一个丰收,明年给我一个灾难,这是最正常的现象,苍天不可能永远给你一个幸福,也不可能永远给你一个灾难,所以他们永远平静地接受这些东西,永远平静。

  舒可文:就是说您已经做了很多处理,让它已经高于生活了。生活本身的质地或者说残酷的要超过我们过于安逸的想像。

  苌苌:其实我想接着他的那个关于龙文章和孟烦了,您刚才说了,您把这个剧的一些中心意义抽离出来讲,底下观众也会听着很兴奋,但您给他装在一个壳里,这个壳有点破里拉撒的,包括孟烦了和龙文章的那种嬉皮赖脸,您觉得这会不会有点过?所以我想问您,您对文艺的目的怎么看?您刚才也提到要创新,找一个新方向,我不知道您这个创新是不是就是发掘人性,然后去寻找这种人性的潜意识?但有时候我们的潜意识,比如面临战争时你会害怕,但是有没有必要去给他很过分地表现这个人的潜意识?是不是可以收敛一点?因为这么多年这个文艺锻炼下来,就是这么多年从几个世纪开始它最后有这样的一个方向,或者不是老说什么出于升华,这个话还是有原因的,那您说文艺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这些人的外化的这种,让我们拿一个很通俗的语言讲,就是那种油腔滑调,玩世不恭,以及到了一种比拙劣的相声还恶心的那种语言方式和交友方式,是不是会给人带来一种,从今天人观赏的角度带来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会觉得对你的作品会产生那种厌恶之感或者不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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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阎琦:那大家就等待吧(笑)下面我们把机会给我们的观众、读者朋友,有谁想提问的话简洁一点,因为我们节约一点时间,后边还有很丰富的内容。

  嘉宾:我是来自士兵突击吧,我们这几个网友全都是45楼的,我代表他们提问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说这个剧的剧尾我们印象非常深刻,而且特别憋闷,虽然那些炮灰没死,好几个活着的,但是我看完之后觉得是一种悲哀,主要这种悲哀是虞啸卿那种精神上的衰竭,但是在他最后形象的时候还是那么迷人,还是那么帅,由于他那个短的风衣那么精致,但是他的那个眼神我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非常的深刻,我想让康导给我们讲一讲这个。

  主持人阎琦:因为今天这个时间比较长了,也感谢大家坐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为了让老先生们能够休息,后边我想就不进行互动的过程了,因为我今天中午陪康导吃饭,康导说一句话也让我挺感动的,他说你们请来老兵,千万不要过多的触动他们往事的回忆,说我在走访这些老兵的时候我就是隔着远处看他们,我不去直接触动他们,觉得没有资格这么做,也觉得对不起他们。现在我想我们可能互动的这块先放一下,我想说的是在李菁做老兵采访的时候,因为我是审稿,我负责杂志最后的审稿,我在看的时候几次看不下去,非常的难受。实际上不光是李菁的行文还是老先生他自己的叙述都是很收敛的,就像刚才尤老也说了他的这些苦难,不说了,就不细说了,其实是非常大度的一种态度。

  所以在这里边有提示,我想这种提示你要用一种铿锵有力,可能是大家看的太惯了。同志们,国难当头我们团结起来,我们要压倒一切敌人,干吧!具体呢?具体是什么?概念很好说,谁都敢说这样的大话。我那天讲了你和一个人零距离打架的时候,和你150米铁砖头两个概念,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我们站这儿可以说话不腰疼,我们近距离说说?我们不再是站在一个世外桃源来阐述世界、阐述我们对宇宙的认识,我们真是零距离了,这个世界就是零距离。那么零距离应该是什么样一个心态?怎么样一个形式的方法?我觉得我们都应该要求变,只有求变。这个求变不是求社会在变,求我们自己的观念在变,求我们认识事物的角度在变,可能离我们想做成的那个事我认为可能会近一点。

  我还有无数无数的,身边这两位老兵仅仅是我找到的两位当年和我外公在一起战斗过的两位,我在全国各地还有非常多的和他们是一个师的,甚至一个团的这些老兵都健在,被我一个个找出来,他们当然今天没有机会来到这儿,但是除了他们两位,我还有一大批这样的老兵,我发现赵老的那张照片上,从那个照片上我又找出来四、五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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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就想这里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那么喜欢它?有这么多人又那么不喜欢它?它的问题纠结在什么地方?实际上我们是从观众的角度出发考察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对于我们这个写作团队来说,我们其实也有这两种不同的立场,有的人觉得很喜欢,有的人就说看了两眼就没看下去。问题到底在哪儿?实际上我们的追问起点也挺极端的。后来我们想这部电视剧它之所以能够引起这样的泾渭分明的不同判断和各种各样的热议,它一定不是一个关于电视剧本身,就是从戏剧的艺术性不会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李菁:这段是特别值得呆一会儿赵老重新给我们阐释的,赵老先把刚才那个大概的轮廓描述出来。下面我们先请尤老再讲一讲,因为尤老他在讲述的时候我记得给我的一个感受是什么?比如说我们学历史的时候,芦沟桥事变给我们感觉是一个很有距离的历史名词,我手头刚刚是晏欢找到的一个立功的证明,就是尤老当年打西保战役,而且是跟日本人拼过刺刀的一位老军人,先请尤老讲一讲吧,尤老今年90岁了。

  王小峰:其实我很少报道电视剧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三联有专门写电视剧的,但是我很幸运,我采访过三次康导,第一次是《士兵突击》,第二是这个《团长》做后期制作的时候采访过,然后就是最近的这一次。康导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话的那个状态就跟刚才一样,慷慨激昂的,所以采访他有的时候我感觉是一种很享受的。

  晏欢:谢谢有这样的机会,新浪网还有《三联生活周刊》。我身边坐的这两位年龄都超过90岁的,我们互相称作忘年交,他们跟我关系非常好,也就是在去年,07年到现在我们认识的。这样,我先很快地把所谓的远征军,还有中印缅战场,大概情况我先介绍一下。

  这两部戏,许三多早就播完,《我的团长我的团》也已经第一轮播完了,我相信在座的朋友大概也都看过了。但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刚才我们说了不仅仅是局限在这部电视剧,其实它会深入到关于我们民族文化、中国传统、我们对父辈的成功失败的体会和反思,种种问题实际上都会从这部戏引发出来。所以我们可以深入的课题会很多,简单、极端、生命、死亡、家国、种种问题都可以在我们这个追问当中呈现出来。我就做这么一个解释和开场白。

  所以我觉得在龙文章身上有很多很多今天对历史,包括对未来的思考,和他想说的话,虽然在那个时候大逆不道。可是他没有办法,放过来以后我们就不再睡觉了,没几个人,不要怕自己的泥巴松了放进几个人来,你就认为丧失国格丧失军威,他可能会提醒我们,让我们不再睡觉,不再安逸,让我们知道要努力,要团结,要看到自己的优势,要看到对方的弱势,我们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康洪雷:我首先感谢说这个话的人,因为有时候我这人爱治气,我把电视剧做的好一点,好看一点,无论从质感、色彩各个方面再努力试试,我想这也是我一生挺大的成就了,别老往一块儿挤。我觉得我们现在790挺棒的,它的宽容度,包括它的自由性甚至可以超过胶片,有时候,我是这么想,可能我是井底之蛙,因为现在很多电影都在用高清在拍,我觉得高清技术我用起来比较得心应手,没有胶片给你带来的那种紧张之感,机器一响就胶片就没有了,可能没有那个心理的负担,所以我还是愿意拍电视剧,谢谢你。

  李伟:我再多说一个问题,在虞啸卿身上您觉得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是说从他所代表的这种主流精英的气质上面,你认为他能够反映的问题是什么?

  而我们50师和14师实际上在1943年全年,以及1944年上半年在云南境界也都在接受美国的武器装备,但是军装还是中国军队的军装,所以他们一到印度就换上了盟军的军装,有的是美军的服装,他们这两个师就是英军的那种浅一点的钢盔,英军的服装,因为根据盟军跟中国人签的协议是英国人提供训练基地,以及提供伙食和营房,以及服装,包括帐篷这些东西,而美国人负责所有的武器装备和教官,而美国人是要负责提供包括联络官,每个营里边都有个联络官。这次缅北大反攻条件非常好,这次作战从整个缅北开始完全是一种我们到现在都能看得出来的美国的这种思维方式,非常现代化的战争,就是从空中、从地下各种运输装备、后勤是非常齐全的,而且也采用一些突击的办法和敌后情报队特种部队的做法,它里边不光有我们中国当时两个团编入这个突击队,这个突击队我们通常叫梅丽尔的抢夺者,梅丽尔的抢夺者是美国非常著名的特种部队,分了三个营,它的指挥官叫梅丽尔,我们中国部队就配备了两个团跟他们一起,这是非常艰辛的一次长征,条件非常非常艰难,完全是靠兽力和人力,肩挑,靠缅甸那些当地人的向导,在没有路的山里边行军大概有一个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把密支那的机场占领。

  于是我跟小龙回到宾馆以后我俩相对无语,说做什么呢?小龙看着我一下就失声哭了,我很坚强,我没哭,他失声就哭了,为什么哭啊?我觉得是有愧疚在里头,我觉得是有对这个历史,我们无知的东西那种愧疚。然后你到了滇西,到了腾冲,你看到了很多活着的战士,那些老人们,年轻的七十六、七吧,老的九十多岁,你在他们脸上根本看不到当兵的劲头,你看到的就是一份份平静,平静的似乎让你觉得他们是那些人吗?可是你后来通过拿到那些档案看一看,你会很吃惊,上边写了很多,西南联大化学系毕业,祖籍武汉、河南、河北、广西、福建,可是在他们脸上再也看不到异乡人的感觉,他们嘴里说的话包括他们的状态全是滇西人,你突然觉得是什么让他们留在这里?单单是爱情吗?你觉得不是,因为你说服不了你自己,因为他们的家就在国丧墓中间,上边写着上等兵谁谁谁,下士谁谁谁,一直到了少校,我看最高级别,密密的一队一队默默地站在那儿,一排排全部是这样的人,可是这些老兵的家就在他的周边。有的时候我们老有一种不懂得是叫诗人的想法还是诗人的心理,你觉得他们留下来不单单是爱情、无奈、伤病和没有钱,我想他们可能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当年最好的兄弟和战友们在一起。

  两位老先生的身体这么健康,而且谈吐这么活跃,思维也这么样的快捷,真的是让我们很高兴,祝你们身体健康,和家人一起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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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问《团长》在京举行 康洪雷:别轻易说好不好

  尤老呢,可能特别感慨的是因为包括晏欢,包括各种各样媒体,我们自己也做了我们自己的一份努力,就是采访了尤老,然后以他为代表我们来讲一些远程军老兵的一些事情,尤老这些天特别兴奋,因为什么呢?不光他自己小区的人认识他了,说这位老先生你在杂志上出现了,而且很多网友在我们文章之后给他留了言,我也去看了一下那个留言,我觉得也挺感动的,还有肯定是孩子写的,说老爷爷,我们对不起你。看到这样的话,挺让人温暖的,虽然这段历史曾经不被我们知道,但是现在尤老也很阔达,说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时代,他终于等到这样一个时代。尤老,是不是您讲一讲您今天对这方面的体会?我看尤老眼睛已经有泪水了。

  新浪娱乐讯 《我的团长我的团》自开播以来,引起各界的广泛关注与讨论。《三联生活周刊》就刚出版的第12期封面专题《炮灰团,极端主义》举办“做客三联生活周刊”活动,邀请《我的团长我的团》导演康洪雷,和当年中国远征军的老兵尤广才等,组织专题论坛进一步深入探讨该剧内涵,以下是实录:

  

  康洪雷:出于对科技的向往和技术人员那时候待遇低下的不满(笑)

  (鼓掌)

  康洪雷:因为我的编剧就是湖南人,兰小龙就是典型的湖南人,包括剧组里很多很多都是湖南人,其实湖南和四川在我们戏里都有很大的表达,我记得不辣说过一句话,中华要灭亡,湖南先死去,从那里看到他们视死如归的精神和他们民族的特点。我父亲曾经跟我讲过,他说当时在我们部队里最能打仗的是四川人凤凰彩票(fh03.cc),最勇敢的是四川人,最不怕死的也是他们这些人,所以我老觉得在那个历史时刻,这些看似刁蛮,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当国家在最危难的时候他肯定冲在最前头,他那个英勇的精神是会让我们汗颜的,所以出于这种考虑,有了不辣,有了这些统称的炮灰,你会看到他们这种闪耀的东西。谢谢你。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登台 与康洪雷导演深度交流

  

  《三联生活周刊》主笔李伟对话康洪雷 解读龙文章

  这里面我觉得有很多东西值得去研究,除了这种人民群众,包括社会的力量,我觉得有很多很多不太按规矩出牌的这么一种特点,特别是现在我们是一种发展中的国家,应该究竟怎么来把一个事情做好,我想除了条规条款也好,我们有很多必须要临时更改,没有前人走过的路的路我们要去走,这样可能走到一个你想要走的地方。可是虞啸卿这个人虽然我们觉得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可是有时候他有着那种惯性的思维,惯性的指导方式,你说我光有形式不行,你说我就不坐着,我就要站着,因为我当年受过刺激,然后我天天睡四个小时觉,我想着这场仗怎么打。你光想着不行啊,因为你要面对对手制定你每一套的方案,我们现在足球不就是吗?我们针对不同的队要制定不同的打法,你不能我国安队就是全攻全守,不管什么都这种方式,你肯定必输无疑,过去很多战争真是这样的,叫什么?以不变应万变。这个话有时候要辩证来听。

  康洪雷对军队题材情有独钟 军人是最可爱的人

  现场热心朋友对话康洪雷导演 希望康导拍女性题材

  《三联生活周刊》从2007年我们为康导的作品,就是《士兵突击》曾经做过一个封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今年我们又做了康导的第二个封面,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这个在《三联生活周刊》的历史上可能还是第一次,就是为一个我们敬重的导演,然后我们献上了两期封面。这个标题我说一下,第一个是叫“许三凤凰娱乐(fh03.cc)多简单主义”,第二个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一个追问,叫…一下想不起来了(笑)叫“炮灰团.极端主义”,从许三多的简单主义到炮灰团的极端主义,《三联生活周刊》的这种归纳和概括就能看出康导的这两部电视剧相当不同。康导也讲他不愿意重复自己,不愿意重复自己,又在思想的层面上他想提供更多的可能性,做出更多的解读,这样的一个作品自然会受到我们的尊重。

  康洪雷:对,我们已经开机了一个月了吧,今天坐在这儿一说大庆我心里又紧一下,我很残酷,弟兄们在大庆那儿正在奋战,我在这儿白话(笑)因为大庆这个戏是拍59年到62年,我们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整个世界在卡你脖子的时候,这些全国来的工人来到了一个叫大同镇的一个地方,他们真的用他们的肩膀和双手,就把那个油扒出来了,那个油真是咕嘟咕嘟的冒,当时的国民真是充满了感情,让大家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劲头。那天我看到王进喜写的一个纸条子,可丑了那个字,比我都难看,他说我每认识一个字就像搬掉一座山,我要翻山越岭去见毛主席。我真的看完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就热起来了,他说那个话真不是作秀,他为了解决技术问题他真的努力学字,因为那时候的禹门油田没有什么文化,他们要提高,那种自觉性,那种我要为祖国做什么,我把我的工作做的最好的那种状态,我觉得在59年和62年体现的最深最深,所以我说一定要把这个戏拍出来。尽管我充满了愧疚的心理,但是我要努力把它拍完,我要让大家看那个时代的干部确实是干部,那个时代的工人确实是工人,为什么?因为我们没这个东西,那个劲头特别值得我们今天的人,所有所有的人要有这么一个劲,所以我要做这个事。

  结果我一下想起来我在两年前就看过美军的一个教科书上有一张图片,这张图片就是四个摄影兵,正好就是和尤老说的,我知道这张照片的时候并不知道尤老有这段叙述,这张照片我两年前就已经有了,我为什么要收集这张照片?因为这张照片是惟一一个提到这是跟随50师的美军的照片,我就一直记着这张照片。所以我前天4月1号给了尤老发过来这张图片,那个记者也觉得非常惊喜,而且有点遗憾,觉得这个事情如果在那篇文章出来之前就非常好了,就是和尤凤凰彩票(fh03.cc)老叙述的那个战地生活,和美军的生活是一模一样,非常巧合。

  舒可文:其实我们从这个戏里头能够看到这些主创人员在题材上、在这段历史当中所赋予的那种浓厚的情感,认真看,我们都能够感受得到。有一个其实枝节一点的问题,就是《士兵突击》和《团长》你都借用了军队这么一种外型,是你对军队这种题材情有独钟?还是你觉得很多问题在军队这个外壳下更好展开?

  另外一方面,也恰恰是因为它无论从制作的界面还是他提出的问题,是过于裸露,这个问题像没有包着皮的鲜鲜的流着血的肉,人们不愿意这样去观看一部电视剧。恰恰就是因为它这种把所有的事情和问题都推到了一个无可选择的境地,所以我们在导读里面就说到,像哈姆雷特说的生或者死是一个很高贵的问题,因为你至少可以选择生,你不愿意生的话你可以选择死。但是对于那些炮灰团来说他们没有选择,他们走在一条必死的路上,可能其实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心已经死了无数次了,因为一次次的败仗,背井离乡,他们心可能已经死过很多次了。那这个时候他们在“禅达”这么一个虚构的地方,前面的路还是死,无论是什么战斗他们是第一批上去作为炮灰的,他们要经历的还是一次继续的失败。那这个时候他所有的问题我们就想,很多讨论实际上是在人生的情况下才值得讨论,但是在面临死的时候还剩下什么值得讨论?

  所以我就把时间交给他们,这一部分就是由我们的副主编舒可文这个团队开始和康导对话。

  其实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在摄制组,我作为一个导演我跟大家说,我经常说我用20%的时间来搞艺术,80%的时间在和人打交道。我更大的精力是怎么把这个摄制组、这个团队让他们愉快起来。其实目的就是拍你想要表达的那个东西,可是你想要表达的那个东西,你直接跟他说他表达不出来,你想那个结果,你说我要这么一个结果,人又说我凭什么要这个结果?人很有个性。可是你又觉得那个是对的,可是那个对的是没有参照的,它是在我们良心底下的,那么你就要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使这个机器按照你想要走的那个结果往前走。

  康洪雷:我觉得是这样,其实很多现实根本我们是没法用你的想像解决问题的,因为我在去年听过一段话,很多东西可以不用去体验生活,我们现在这么多资讯完全可以去想像,来解决一些问题,我持否定态度,我觉得做一件事你必须用自己的肉体去到那儿看看,不是说你拍上吊你就上吊,拍枪毙你就把自己枪毙了,起码你用你的肉体到一个地方去看看。因为这是艺术规律中的一种,我觉得那种生活会给这个角色带来无穷无尽的一种你说不上来的一种气场的表达。所以我觉得还是要用自己去感受,用眼睛去看,别轻易说出一个好和不好,真的拿眼睛去看看,拿身体感受一下。

  后来我回到内蒙,我跟我内蒙的朋友开玩笑,我说我完成一个儿时的梦想,他说啥意思?我说小时候打仗太小,你们不带我玩,后来我自己花钱玩了一个大战争,那个玩的可过瘾了,还死人了呢。其实有这么一种心理的童年梦想的实现。谢谢你。

  实录:远征军后代代表晏欢全面介绍中印缅战场

  康洪雷:07年的4月份我们跟小龙决定做这个事的时候,我们下到滇西,看了很多东西,看了很多让我们很震撼的东西,因为我记得那天我到松山阵地前正好是今天,4月4号,我们从昆明出发的时候一路上真是绿水青山,云南的天那么蓝,云南的云那么白,两边山上的丛林中有很多墓穴,墓穴旁有很多家人围坐在那儿,像郊游,在他们脸上看不到悲哀,他们像跟自己故去的亲人在叙旧,显得那么和谐。我觉得给我感觉很舒服。当我们最后在一天的下午跟李主任一块儿,在下午的1点多点我们到了松山阵地,我们进到那个阵地以后在阵地前边是一个巨大的墓穴,墓穴已经非常残败了,墓碑也非常残破,在墓碑上边能依稀看到祭奠的碑文,在那里祭奠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当时我感觉特别特别苍凉和对不起,我觉得这些将近7000名将士,就在松山阵地上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家人他们就常年躺在这儿,可是清明节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在这儿。我们把身上所有的香烟拿出来,我们又怕把那个林子点着了,我们就找了所有的石头把烟点着以后紧紧压在那个墓碑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感觉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先谈谈我当年采访他们感受最深的一个印象,赵老今年92岁了,但是他当时我记得印象特别深,就是说他们都在讲到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走上参军报国的道路,都可以说有一个家恨国仇这类的情怀,刚才赵老也再次回忆了,他是七七芦沟桥事变之后,赵老是北京人,他是坐着北京最后一列火车逃出北京的,后来就因为当年他也是在上学的时候跟日本宪兵有过一次冲突,所以对国仇家恨有着很切身的感受,最后走上了抗日报国的道路。我想请赵老谈谈这段的历史。

  实录:康洪雷深度解析主角畅谈《团长》创新

  还有一个,在这个戏里我们非常喜欢一个演员王往,就是阿译,他唱歌给日本人都唱疯了,给我们讲讲这块故事吧。

  嘉宾:康导您好,因为咱们战争中经常写日本,就是他们是侵略者,但是在云南那种地方如果日本兵被派到在那种位置,肯定也是穷人,像这种战争他们都是特别的孤单,也是派到异乡,咱们战死为国,他们是要为自己的国家战死,他们曾是侵略者,您怎么表现这种东西?

  我再举一个例子,有一次中国全明星足球队到内蒙古呼和浩特搞一场义演,跟呼和浩特所有企业家进行足球友谊比赛,由某一个市长发球,这市长在众目睽睽下走到球场中间,然后一脚就把球踢到了对面了,然后说不对,重发一次,又把球放那儿了,一脚,球没动,他倒下了。我在那儿看着,我就觉得我脸上真是有一种巨大的羞辱感。后来我下来就问他们政府的某个我认识的人,我说就没人告诉他吗?球先发回自己的队来然后再传,谁敢告诉啊?我觉得这种现象真是,从历史我们有很多很多这种教训。所以我特别想拿这个戏说,我们很多的领导、很多的我们的引领者有的时候真的要看看自己,我们在努力前行的时候,我们的观点和观念,包括我们的治军方略,甚至这个事业的方略是不是已经陈旧的不能再陈旧了?警示我们往前走需要很多要变的东西。我有这个现实意义来对他。

  这一占领之后美国的大量运输机和滑翔机一下就扑过来,然后把弹药物资全部运到机场来,这是非常大的一个胜利,而这个行动当时是一个绝密的行动,我相信中国军队将领也不太知道这个行动。直到成功占领机场之后,这时候大批的中国部队的其他几个团也是用运输机运来大批的修机场的拖拉机、推土机,都全部集中在这个机场,而日本人就进行反扑,反扑的时候中国军队150团就在机场跟日本人打,把机场守住,就开始向市区打,一度占领了市区,但是由于中国军队150团他们54团刚从云南调过来,他们跟美军一来就开始配合,大家配合的不好,在密支那城区攻坚战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加上美军梅丽尔的部队事先史迪威有承诺,说拿下机场就要休假,他们就要休假,美国人不休假就不行了,加上他们也要有很多热带丛林病,他们要撤。中国军队是硬撑着,最后又撤回机场。

  主持人阎琦:康导太能讲了,我们的记者刚一个问题,他就讲了这么半天,其实这一个问题已经回答了若干个问题。下边我们的记者再继续。

  实际上我也谈不上什么追问了,因为该追问的,每一次采访的时候已经追的很多了,我其实还有一个,就是上一次采访的时候我忽略的一个问题,现在大家谈到的是这个戏的一个结果,就是观众看到的一个结果,我们讨论的全是从这个结果作为一个起点来讨论的。我特别想知道兰小龙当时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是不是跟您今天在谈论的这些是有一定默契的?还是您后期做了很多的改动?

  康洪雷:其实我拍女性题材,我拍过几部女性题材,但是我认为女性题材太难拍了,男人题材太容易了,因为我拍《青衣》就把我自己年轻的脸上长的全是白胡子,所以我拍女性题材可能会更加谨慎一些,我可能会找到一个我特别想要表达的东西我一定会拍女性题材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因为你必须做你能掌控的东西,就是你能驾驭的,你像我中专毕业,我非要做研究生的事,我做不了,所以很多事情必须要很自然的往前走,因为我始终相信我现在干的这个工作是无心插柳的工作,真的不能有意去摘花去。谢谢你给我提醒这么一个好的题材,我回家去看看。

  赵老呢,我觉得很值得跟大家说的一个背后的故事是什么,赵老的儿子今天也陪他过来,但是他不愿意上台来,他跟我说他一直不知道父亲参加过那个南京受降仪式,因为在他们家的历史来说那是一段负面的,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父亲的这段历史而起的,抄家啊,骨肉分离啊,所以在赵老对于他个人来说这是一段不愿提及的一个历史,对他来说是一个阴影,而且这么多年来他实际上是封闭了自己,因为被重新教育,刚才我也提到他和尤老都是因为作为国民党的王牌部队送到辽沈战场的,在辽沈战场遭遇到命运的大逆转,后来都成为历史反革命了,这段历史大家也都能理解。所以这个对赵老的家庭来说是他不愿意提及的一个往事。

  尤广才:对,那时候6年劳动教养,最后1975年回乡监督劳动改造,这个监督滋味很不好受,我就不讲了。直到1980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我才被解放,1980年的时候现在的枣庄知道我会英语,说叫老尤到中学教英语吧,这太好了,我借着这个机会,一方面教学生学习,另外一方面,我自己也提高很多,因为教学有成绩,教育局把我从民办教师提升到公办教师,这个很难得,我觉得这给我一个很大的鼓舞,为什么我说我自己重生了?已经是死掉的人又重生了,这个给我影响很大。所以我今天希望,我现在也感觉到我们的国家蒸蒸日上,特别是现在党的领导,他一定是把方向转过来了,这个方向是我们这些老兵都赞同的,很稳步,同时也没有忘掉过去,如果忘掉过去现在就一笔勾销了。所以这个转变我非常欣慰。

  (鼓掌)

  实录:三联生活周刊追问《团长》导演康洪雷

  以后我们那个部队,我在缅甸实际上还没有真正打过仗,因为我们是14师,14师当时是预备队,我们那个师只有一个团,42团,还有一个营,41营,在那儿是打过仗,我这个是预备队,可是我们要到那儿去跟他们学战斗经验,所以战争的时候和战争后的时候我也去过几次。因为日本要攻湖南芷江,我们这个部队又空运回国准备参加芷江战斗,结果日本就没有力量再打了,我们在芷江住,一直到815,当年815日本宣布投降了,我这个营第一个由湖南芷江空运到那里,然后我就参加1945年9月9号上午9点钟,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举行的日本投降仪式签字。

  康洪雷:有时候你要想这个问题,在你个人利益上和对历史的一个责任上,有的时候你要敢于去取舍,要敢于取舍。因为你不能为了一个有的时候当然我们做东西是给人看嘛,你要赢得更多的观众看你的东西,这是一个很自然的一种我们要做的一个下意识,但是有的时候要为了一个你突然认识到的一个事物,而这个事物是你特别想表达的时候,有时候可以把过去的一些东西让开一些,为了这个真实,这样你可能良心会安一点。因为这个东西是我们过去不曾看到的,但是它却在历史上是存在的,我只是把它找了一个度,我把它变成了似于不似之间,不是永远的真实,也不是永远的不真实,我找了那么一个度,那可能就是我个人的美学好恶吧,变成现在呈现在银幕上的一个形态,当然它有它的真实,一定是有的,当然它有它的不真实,那是我的,中间这个度是我们现在戏里呈现的这样。我们在那儿将近172天的拍摄,他们演员都能感觉到那是什么样一个生存状态,可是你只能在那儿呆一天甚至呆一周,他们可能要在那儿长期呆下去,我想日军能呆下去我们就有理由呆下去,日军在那种泥泞不堪的地方能唱着战歌,我们也同样可以在那里唱着战歌。

  现在先请我们记者上台吧。第一位上台的是苌苌;第二位是我们的副主编舒可文;第三位李伟;王小峰,王小峰你也有很多“粉丝”在这儿,先跟大家招招手吧。最后我们隆重地请康导!您坐这儿。康导,你看这是新浪的麦标。

  舒可文:我想这可能也正是这部戏之所以刺激人的一个原因,它至少在问题这个层面上是真实的,具有真实的那种战栗,质地的战栗,因为问题本身就是残酷的,是赤裸裸的,所以它才能够让我们这么震撼,无论喜欢不喜欢,都会从中感受到那种震撼。王小峰在我们这一期封面当中已经和康洪雷导演做了一个很长的对话,但是那个对话可能还是为了完成我们在封面结构当中的一个部分。因为王小峰是一个现代网络文化的一个代表人物,也许他的追问会代表很多一部分读者,或者观众,或者网友。

  再后来我就分配成当区队长,一年以后就分配到滇南黄维54军,当一连的排长,当一年以后我又调到50师特务连当连长,所以50师的情况我非常了解,我们这些50师的后人我非常感觉亲切。1944年调两个师,这个时候就是逃亡的阶段,当时中国、美国开辟航线,这个航线高空缺氧,那时飞机的速度飞不高,遇到气流下降很危险,我知道很多士兵都冻死了,有不少人冻死的,地面敌人拦截,所以这是一条艰苦的航线,是最艰苦的航线,历史上没有这样的航线。

  康洪雷:这事还是那句话,就不告诉你们(笑)

  那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要求得生存,我要求生,他可以自杀嘛,比如说你不想活你死了算了,你可以自杀,为什么他们没有死?我觉得在他们内心深处和灵魂深处特别想做一件军人本该做的正确的事情,可是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政府带着他们让他们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于是怎么办?他们还不想此时此刻就这么死掉,可是他们还得活在这个地方,那么他们就采用了一种方式,我比无赖还无赖,我比你还没有自尊,我觉得他把这个东西降到最低,什么自尊、自恋、自省,全拿掉之后你突然发现你还能活几天。但是这个戏里最大的特点,这些人的内心世界是没有泯灭的,当虞啸卿站在台阶上说,我要带你们去缅甸,要打仗,有鬼子杀的时候,可能细心的人会看到孟烦了在颤栗,那个颤栗不是害怕,他是兴奋的颤栗。

  嘉宾:很祝贺康导能塑造这么多中国特有男人的形象,也为中国男人争光了。我就想问一个技术的问题,这个影片是不是借鉴了很多西方拍摄的方式,就是说新浪潮这种电影的拍摄手法?

  康洪雷:感谢今天这么多人到这儿来,我真的十分感谢。别的客套话不说,我们尽量进入讨论问题。

  赵老参与了一个很重要的历史事件,就是南京受降,刚才说他是在七七事变之后最后一列火车逃离出北京的,听说当时车厢还挂了一列白旗,为了怕日本人攻击。而就在几年之后,整整8年之后他在南京受降的仪式上,他亲眼见到了日本人是怎么在中国人面前签下了这样一个有历史意义的一份文件,他是一个见证者。晏欢考证有一张很有名的照片,大家可能都有印象,就是南京受降仪式上的照片,赵老当时是警卫营营长,因为晏欢给我很多知识上的纠正,包括我写了两篇文章晏欢都给我很详细的一个勘误表,说句老实话我现在也没搞明白部队的很多番号、变迁,所以他能如数家珍我觉得很佩服他,也花了很多功夫。

  我觉得在龙文章身上同样是有这个潜在的意识,在那个时代叫什么国破家亡吧,人已经没了,我不能说灵魂深处没有胜利的欲望,起码外化已经完全没有生的希望,完全没有了一种活下去的无论是物质的这种欲望也好和精神的欲望也好,完全没有,大家可以设身处地的去想那个时代。整个一个军队被挤在一个狭小的滇西,离自己的家乡十万八千里,那是一个什么心情?有时候你出外去旅游时间长了,你都会有一种思乡之情,何况你回不去的东西。把这样一群人做成一个有战斗力的团体,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光靠铁血誓言是没有用的,那就一句话,来点实际的。

  主持人阎琦:今天新浪也是下了大功夫,大家看到这么多的机器,空中的地下的,为咱们这次活动提供很多技术支持,感谢新浪,也感谢各个媒体的朋友们,北京电视台,还有我们平面媒体,就是北京这些大家熟知的媒体朋友今天都有到场,表示感谢。

  我们河北学院就不得不解散了,后来黄杰讲了一次话,他说我们这次被迫解散是一种耻辱,今后同学们假设找到我的时候,需要我帮助我一定尽量帮助你们。所以我在1937年10月23,那时候我本来准备考大学,可是那时候北京很紧张了,所有的主要路口都筑有碉堡,周围都围上铁丝网,那时候就准备在北京进行巷战了。我那时候因为学校考不成了,我就跟最后一班从北京西站开出的列车到南方去了,因为我南方举目无亲,所以我就去了,只有找黄杰。

  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龙文章身上这种方式,为什么这么做?这可能跟我现实生活当中有很多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真的是一个发展中的国家,我们很多的事情又不太清楚,可是你在生活当中看到很多满腹经纶的人,似乎他的观点,他的东西那么决绝,那么肯定,结果随着岁月的推移突然发现他是那么无知,好多东西是那么的谬误,你会对很多东西产生一种失望。那么这种失望长期以来会困扰着我们很多,有时候突然我觉得有了《我的团长我的团》这么一个空间,有这样一个人物,我总想把这个人物的内心和他的手段尽量向两个极端去分离,他为什么这样?我曾经跟演员也探讨过,演员说这样好吗?我说没有什么不好,谁敢说我们在生活当中不演戏呢?谁敢说我们演戏就为了一个很坏或者很自己很不相信的一个主义呢?他都是一个手段,关键我们要看它的结果,结果为什么?

  李菁:我介绍一下,尤老是1980年才平反的。

  康洪雷:我觉得在虞啸卿最后那场戏,他在桥的那边穿着那个风衣,看着对面山上的这些他曾经部下的时候,我觉得他此时此刻流露出来就是一个事,亏欠,巨大的亏欠,尽管他脸上面无表情,因为我跟他讲的也是这样的,你只剩亏欠,这是虞啸卿在这个戏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晏欢:我补充一、两句,因为刚才李菁说到一个小朋友说,老爷爷,我们对不起你。因为我这些年也不遗余力的在资助一些老兵,尽我的能力寻找一些老兵,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因为我说我还是从我个人,因为我觉得我外公最后是走到了香港,他是没有经历那一段的很艰难的历史,他的这些部下在这里确实是受了很多的委屈,我就是代替我的外公来做点补偿吧,就是我觉得应该做这样一件事情。

  嘉宾:谢谢,我首先作为一个普通观众非常感谢康导和你们团队跟我们分享这样一部电视剧。我想问一个跟《我的团长我的团》没关系的问题,我看到一个消息,说康导计划拍一个西路军的一部戏,而且是关于女战士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说是《我的师长我的师》,女战士这个团跟我们大家理解的不一样,大家可能平时觉得女军人就是护士啊,还有文工团的,但是西路军就是一个战斗团。

  在密支那战斗胜利之后,1944年8月之后中国进行了整编,催生了两只军队,就是新一军和新六军,这个时候国内云南的中国远征军也开始配合,打下了腾冲、松山这一线,滇西大反攻也完成了,后来新一军继续往南打,新六军1944年年底就飞回国内,飞到湘西枝江,新一军打到3月份才打到刚才尤老说的西保这种地方,这才算是缅北大反攻正式告一段落。新一军回国之后就开始往广州湾进发,在进军途中接到日军投降的消息,新一军的50师实际上去了九龙,去接受日军缴械。

  康洪雷: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他认为这种和平的心理状态是不是我们今天要有还是不要有?我觉得一定要有,因为我们历史上有句老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化干戈为玉帛这句话一点没错,因为你没有亲历过,你没有受过肌肤之痛,我希望把它变成一种前行的动力,周恩来说过一句话,我们记住历史,我们一定要展望未来,这一定是我们今天要发展的一个方向,远亲不如近邻,搞好邻居之间的关系对你好,对他也好。

  所以我这个戏就有了最后的结尾,一个老者左手拿着白菜,右手拿张报纸,穿行在今天的街道上。我让那些在戏中扮演的演员们跟他们擦肩而过,独白在那儿飘着,年轻的时候我拼了命的想跑回一个叫北平的地方,现在我老了,我不回去了,因为我的面前就是南天门,因为在戏里我们有一个南天门之战,我的眼前就是南天门,南天门,让我叫你一声父亲吧,我是你的儿子。我觉得这个话可能是这些人留下来的一个最结实的一个原因。那么这些行为不值得你去歌颂吗?所以我回答小峰的话,我们从开始创作到最后结尾我们都有一种深深的感受,小龙就用他鬼才般的非凡的写作能力,写出了这样一个《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剧本。我就努力着、努力着,克服了一切一切那种大家对那个历史陌生的那个困难,我把它拍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有了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我的团长我的团》。尽管从叙述各方面可能有跟过去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我相信你会看到一个非常真挚的情感的创作者们在那里拍了这么一个东西。谢谢大家!

  中国远征军老兵代表赵振英

  所以说到这个地方也是,好多东西让你觉得你真的是有的时候很难用今天的这种东西来界定好多事情,因为我们创作者很多时候有这种心灵的感受和肢体的感受之后,我们想把这种感受放到一个容器里边,把它盛出来放在大家面前,让大家评判,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女人,你觉得怎么样?当然从我们创作者来说我们当然有我们自己的态度,我就非常推崇这样的男人。现在小伙子们个个都小白脸,他会让女孩子失望的,有的时候你脏兮兮的,你汗津津的,充满了荷尔蒙的那种、卡路里也好,他是有味道的,你看看动物世界里边它是寻味而去的,它不是寻貌而去的。那些康巴汉子们,我反正挨他身边受不了,他们身边个个是如花似玉的女人。所以在特别现代化的今天有时候你原生态一点有意思,有魅力,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本来我们就是这么一个天与地、男与女的时代,我们为什么老塑造一些…(鼓掌)真的是这样,我们从小女阿姨、女老师,没有一个人塑造这样的东西,我们看近邻日本,这么小的小孩扔水里了,为什么这样?他是个强劲民族体魄的一个延续,你不残酷怎么行啊?我女儿不会游泳,我一脚就踹下去了,这么小,四岁,人家说刚换的水,我一摸,真是凉,可我女儿从那天以后什么水都赶下去。当然有点极端,但是我觉得对一个人的锻炼是有帮助的,真是有帮助。所以我觉得这里边的男人、女人,我觉得带着我强烈的那种审美态度,我愿意让他汗津津,我愿意让他有的时候脖子上充满了污垢,真的,我觉得这是一种我认为是一种美,是一种魅力。

  从此之后,我06年写了一本书,这本书里我收集了大量的史料和大量的图片,从这时候开始我就特别关注寻找,我特别想寻找这里边的人是否还在,他们的后人是否还在,我这个功夫没有白做,这一、两年来有大量的人打电话或者发邮件来,都说他们在那里看到他们父辈或者祖辈的名字,他们是谁谁谁的后人,甚至到了去年的时候我们赵老的家人打电话来,说在我的一些寻找里边他们看见了赵老的名字,我也觉得很兴奋,我马上就来到北京和赵老见面。因为赵老和尤老都是我外公他们那只部队出来的,他们当年在军中都互相认识,这就更加觉得有一种亲近感。

  赵振英:感谢《三联生活周刊》,更感谢各位今天给我这么大的荣誉。我先说一说我简单的参军历史,我是1937年高中毕业,在1934年的时候高中念完了,那时候有一个高中学生集训,河北省的集训地点就是在保定原来的军校就职。负责军训的总队长就是当时在古北口抗战很有功勋的一个师长黄杰,我们在集训的时候,两个多月以后,暑假集训两个多月以后那时候国民党跟日本要签订一个何梅协定,在塘沽,这个协定是卖国的,它里边有一条就是说要解散河北、北京的学生集训总队,不许再继续办下去了。因为学生集训主要是要灌输一些爱国的、抗日的思想,所以日本人认为这个是反日,所以他一定要求马上要解散学生集训团体。

  我们对那段历史太不清楚了,当我知道那段历史的时候我觉得我像一个罪人似的,我就这么想,我说不能让这段历史再从我身边让它悄然滑过,你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怅然离去,我说我知道了,我必须把这段历史表达出来,这样我可能会心安一点。怎么表达?那个时代的人比我戏里表达的还要顽劣,人活下去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有时候是影响了你的生活,有的甚至触犯了法律的教条,但是你一定要找到他为什么这样的原因,然后你要看到他最后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我想这个戏前边像你说的,你看到龙文章也好,包括孟烦了也好,怎么是那么一种方式呢?怎么是那么一种让我们不能接受的生活态度呢?我想我这样做是为了它后边的一种升华做一个比较极端的前期铺垫。

  我们赵老是在1944年4月之前,从1943年开始他们都属于中国远征军的序列,他们两人入缅之前都是中国远征军的序列,1944年4月是由于缅北反攻,史迪威感到兵力不够用就给蒋介石他们施压,说我需要更多的兵力,通过各种外交谈判之后蒋介石决定再增派两个师到缅甸,在这个基础上已经有三个师在缅甸的楠木佳,这三个师基本上被史迪威派到缅北去打,因为史迪威决定冒险一搏,需要另辟一条路,所以他不够兵力用,蒋介石就派了他们两个师,从中国远征军的序列进入到了中国驻印军的序列,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是两个概念,现在大家叫做中国远征军,没有什么太大的错误,但是它是独立的系统,独立的指挥系统,他们两个是从此脱离了中国军队的中国远征军系列,就到了中国驻印军。他们是比较幸运的,相对于第一路远征军,1942的第一次远征,他们这次去装备各方面都远远超出了一年前、两年前的水平了。

  《团长》导演康洪雷

  

  (全场起立鼓掌)

  赵振英:南京日本投降是1945年9月9号上午9点钟开始的,仪式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当时中国受降的官长一共五个人,日本人有七个,日本驻中国的总司令冈村宁次他代表这七个人签字,就是冈村宁次签的字。当时我那个营,我是14师40团第一营,那是最新到的,从芷江空运到了南京,本来我们原来是负责南京大校飞机场的警戒,以后又把我们的营调到担任受降仪式的警卫营。所以那个场面是很大的,受降仪式是在黄浦路军官学校大礼堂。外边那个路上两边都有旗杆,各联盟国的国旗,每一个旗杆下边都有我们营的士兵,武装警戒着。那个会场里边也是很庄严的,都有我们那个营的兵武装警戒,那个会场有记者席,还有外国的很多参战国的,或者没有参战的,也有他们的席,很多人在那个会场里边,当时那个会场的气氛非常严肃,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那时候因为我当了营长,营里那个兵都是我营里边的,所以我要负责任,在那个会场里可以走动看一看警戒情况。

  康洪雷:如果大家去滇西的话可以看到专门为日本兵修的墓,这是当地的百姓把他们集中起来埋在那儿的,戏里就有了两岸对歌,我觉得我们应该要阐述战争,要这么阐述,当拿起武器的时候我们可以你死我活,当真的放下战争的时候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谢谢你。

  有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很多很年轻很年轻的人,都有这种特别老成的惯性的思维,惯性的思考。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认为特别不好,我创造有一个习惯,每一次把自己还原到一种诚惶诚恐的方式,明天开机,哎呀,明天开机我第一个镜头搁哪儿啊?这电视剧怎么拍啊?开始你会觉得你是不是有这种脑溢血的前兆啊?或者随着一拍完你发现这种心态挺好的,它会让你诚惶诚恐的对待每一个镜头,你不会用你的经验去做。因为你这个工作就是努力摆脱经验,经验都放在你面前,那你怎么求变呢?就是批判自己,我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康洪雷,你的戏太他妈一般了,你的戏赶紧翻一页去吧,你还能出点新的吗?人说你可不能冒险啊,一个人成功多难啊,在这种影视界杀出来,能拍一个戏大家认可了,接着往下走啊,很多中国的知名导演跟我讲。我听了当时也会动,可是我一转念一想,为什么呀?必须变。我就180度变一个,人说了《士兵突击》多好啊,咱来个续集吧,为什么呀?我就要变,当然它跟你个人的性格有关系,但这个变有时候要付出代价的,有的时候你要有经济支持你,没经济,你得有一个可信的基础。

  康洪雷:我听明白了。确实我觉得她说得很好,其实艺术的真谛贵在似与不似中间,文艺的目的我觉得是表达创作者对人生、对社会的一种忧患也好、赞美也好,肯定是里边有它的终极目标。其实我所有作品在我个人看来,第一,我最不愿意让人去死,这是我特别强调的一个东西,可是这个戏没有办法,所以每一个人的死对我来说是一个折磨,这个折磨并不是来自于画面好看或者剧情发展,我是从我本能的东西我不愿意让我的戏里面出现死人,可这个是不可能的,这个戏首先第一点,折磨你,每个人怎么死成为摆在你面前的一个事情了。

  主持人阎琦:他们的经历就是康导创造的来源。我们感谢,康导把剧组放在大庆了,我们也感谢康导,其实今天是一个清明假日的开始,借这个机会实际上我觉得我们也是对当年的远征军,对滇缅抗战是一个纪念,感谢康导,也希望康导以后能够为我们拍摄出更多令我们激动的电视剧。

  嘉宾:再补充一个关于两岸对歌的事,如果您以前看足球的话一定有一个印象,当年中国队跟日本队比赛的时候,打到80分钟每个队都不怎么进攻了,但是最后几分钟日本队一个进球把我们淘汰了,这个跟一个炮弹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从去年5月份我认识赵老之后,我就把一些历史的照片和一些当年赵老熟悉的一些人名、战友、长官、下属的名字,我都收集起来,我给赵老一说,赵老觉得一下子往事全部涌出来了,因为60多年赵老是不提这些事情的,他也觉得没有太大的光彩,也不想提给家人。从这一刻开始起他开始逐渐觉得有一种自豪感了,因为我们确实是很尊重这样的抗战老兵。在去年的11月我们就组织了,因为我们一直有这样的活动,我们就组织了一批包括广州的另外一位老兵,我们又去了一次滇西,去到了以前的战场,一路走过去声势比较浩大,一路走过去不管是导游还是当地的人,都给予我们几位老兵非常非常高度的尊敬,经常有人让他们签名,和他们合影。我最记得的一句话,赵老说晏欢啊,你是我的恩人,你让我重新活了一次,他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不敢这样说。因为我跟尤老有几次非常奇特、不可思议的巧合,因为他是50师的一个警卫连长,他和师长以前关系就非常好,我去了成都之后我才回家发现了一张尤老当时的结婚照,结婚照后边写的字就是送给军长留念。尤老在这么多年的这种磨难当中,他一切东西都撕掉了,他不会有这个东西的,当我把这个东西原物交还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和他的女儿非常非常激动,这张照片是非常让我们大家都非常激动的一件事情。

  比如我们说的个人主义啊、集体主义啊,或者种种的主义都是关于生活场面的一个规划,就是在你活着的时候你对它有所规划,但是在你将要死、不活的情况下,那这些规划都没有意义,那剩下什么问题还是我们值得在内心珍重的?就是他把问题推到这么一个极端的境地,所以就显得确实是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了。我们的整个采访和追问实际上是从这个立场去开始的,尤其是对比前几年的许三多,因为许三多是赢得了观众的热情、支持,是远远超出这部戏的,就是基本上大面积的喜欢他,这里头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许三多他其实是关于生活的规划,因为毕竟我们还是活人,我们没有面临死亡,我们还要规划自己的生活,所以他的问题显得对更多的人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下面这样,现在这个方式就是请我们四位记者,我再稍微多介绍一句吧,我是觉得后来对作品的解读最后非得上升到哲学的层面不可,否则就成了像《士兵突击》,可能我们大家都比较能够理解,比较看得懂,在这个作品当中我们的副主编舒可文,还有李伟,他们因为都是学哲学出身,所以他们可能有了非常好的理论工具来帮助他们做解读,然后我们的王小峰是著名的音乐评论人,也是做文化报道很多年,还有苌苌,他们可能更多的在作品的感悟方面也都有他们的特点。

  嘉宾:康导您好,这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想提问,我就是想谢谢您,我代表我周围的一帮朋友,一群男人而感谢您拍出这么好的戏,让我们男人在其中能够学到一些真正的精神,也就是像您所说的一样,荷尔蒙和卡路里真正的爆发,《士兵突击》和《我的团长我的团》会渲染中国的一群男人更好的学会坚强,学会不抛弃、不放弃,谢谢您!

  康洪雷:因为这事没做完,因为有时候做东西,有时候你最早的初衷可能不一定准确,它在行进当中可能会发生变化,所以现在正是一个最混沌的阶段。我今天说一个事,明天变了,你说我是一个挺不靠谱的人,所以我还是努力做一个靠谱的人,等这事完了我告诉你,行吗?谢谢你。

  视频:三联追问《团长》 康洪雷首次回应质疑 媒体来源:新浪娱乐

  舒可文:谢谢。支持,因为至少我们希望在屏幕上有多种类型的男人。接着这个问题,我们听说你下一部筹拍的是大庆题材,我不知道你写的是哪个年代,如果是五、六十年代的话,那个时候的大庆是不是也跟军队差不多?

  今天的活动就先到这里了,感谢大家。

  什么是实际的?龙文章能给你什么?枪,没有,物,物没有,他一定有自己的一个手段。那些铁血军人当个人利益和你的国家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你看他那份犹豫,你看他铁骨铮铮后边那个小人,你看貌似这帮沙子一样的人,在行动的时候直接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们表现出的那种下意识的果敢,下意识的英勇,下意识的拼杀,我觉得这是真的。所以我跟段奕宏讲你一定是下意识的表达,绝不能是有意识的。就跟两个人打仗,我亲眼看到一个武术冠军被三个人拿砖拍到地下,打架可真没有套路,打仗同样是这样,需要勇气,需要那一刹那的那种超出你本能的那种力量。

  (鼓掌)

  从那天起我们觉得我们似乎这个事做对了,我们要做一个事。但是做什么那时候不清楚,一点都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我们回到宾馆,我们到了松山主峰阵地,我自认为我的身体很好,我就爬松山阵地,我就是空着手,当我爬了将近有12米到20米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如牛了,可是我就想当年松山阵地咱们经过了40多天,打了半年,当时主攻攻了40多天,我们的战士全副武装,将近70度的仰角向上攻,敌人的枪就想扫树叶似的一片一片倒。你用你的身体去感受,你突然发现他们真的很伟大,他们真的是不得了的人物,他们真的是你必须要表达的这些人和事。

  嘉宾:康导您好,我来自新浪网。我之前跟业内的人士聊过《我的团长我的团》,有一个业内的人说这个戏如果不拿胶片拍就瞎了。您怎么看这个事呢?